小缘——渐行渐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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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是想写小翟的，可每次都不知道该如何提笔，于是一拖再拖。很多细节只有当时当地才会有的当时的心情去感受。但好像一定要写点什么，才能为那段回忆抒写一个符号——不管那是一个句号还是省略号。

 

初次见他是在军训那天。领完军训服后，我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教官。当时并不知道他叫什么，只是记得他好快的语速，让人有些听不清楚。记忆犹新的是他那张笑脸和比其他教官都略白的肤色，让人觉得他还不错，应该不是太凶的那种。于是我鼓足勇气跑上去说：“教官，我有特殊情况……我脊柱不好不能做剧烈运动……”然后他说了句让我有些忍俊不禁的话：“行，那你得下去听报告能不能听？”我想我只是不能做剧烈运动又不是不能走路。当然这样的话我并没说出来，只说了句“可以”。上午的军训动员，说了些什么话我早已忘却。只是在介绍一个个教官时，我特地记住了他的名字——小翟。

 

军训逐渐拉开帷幕，而我也逐渐想逃。

 

记得第二天晚上写的日记有提到：“才第二天，还有六个第二天……”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。唯一安慰的是每次感到累的时候小翟就会跑过来问一声：“你行吗？”练习齐步走的时候我说“行”，可是魔鬼下蹲的时候我就怕了，庆幸的是印象中有两次他都不失时机地跑来让我休息。

 

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！从那个时候开始，我开始喜欢上军训了吧。可那个时候，我并不自知。

 

军训有条不紊地进行：练正步、走齐步、站军姿、被罚蹲、踢腿、蹲马步、格斗术、打靶，当然还包括拉歌和休息。虽然感觉比高考前苦多了，但更多的应该是快乐吧。快乐不是一味地在那享受安逸，而是在军姿站累时听到一声“坐”，那一刻，感觉没有什么比这更快乐了。

 

小翟说，吃点苦，有好处的。

我相信。

 

小翟说，我们真的是为你们好。

我相信。

 

小翟说，六排什么时候都搞特殊。

我也相信。

 

一切都变得快乐了。而这一切的中心，我固执地认为是小翟。如果不是他，休息的时候有大半的人是在睡觉的，其他人也只是三三两两的聊天，感觉冷场。而一旦有了他的参与，休息时变得好热闹。尽管每次都是他怂恿我们唱歌，但那时有一个感觉，为他唱歌，很乐意。当然幸运的是小翟也算是开了几次金口，而且唱得真的很不错。

 

《精忠报国》、《菊花台》、《儿行千里》、《送你一枚小弹壳》、《凹凸》……我都有录。都是小翟的声音。

 

开始只是觉得他好，虽然每次训练时也会像其他教官那样扯着嗓子吼，说：“给我认真点啊，不然不管男的女的我一脚踹上去……我训的最严了……”。但每次都只是说说而已，没见他真的踹我们。小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，谁都明白。

 

真正感动的是打靶那天。负责报靶的他直到下午军训快结束前才出现在我们面前——一脸的疲累，未舒展的眉，有些严峻的表情，让人觉得怕怕的。一问才得知他在我们打靶时耳朵被震得有些耳鸣了。心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揪着，喘不过气，像是自己犯了错似的内疚。再一看他的手，磨破了，竟是为了兑现帮我们捡弹壳这个承诺，又是一阵揪心……看着他分发弹壳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可是拿到弹壳的一刹那，手上突然沉甸甸的。这是他磨破手的代价啊。对于军人来说，这些都是小事一桩吧。可是于我，却感动了许久。

 

他爱说“没事”，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“没事”。男人的隐忍竟能到如此地步。而这个男人，已经在军校磨练得能把所有的不满、愤懑、挫折都湮没在淡定里，然后微笑着说“没事”。

 

接近尾声的时候，不是方阵的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和小翟侃。但仿佛每一次的聊天都是一次倒数，提醒着我这样的日子已为数不多。快乐与离别的气氛交织在一起，异常痛苦。

 

想到他明明没什么错却还会在休息时跑来说“不好意思啊，刚才态度不好……”一脸的真挚和诚恳。

 

想到他唱歌时的专注以及一曲唱罢后的羞涩。

 

想到他沙哑着嗓子却还在那边喊着“认真点啊”。

 

想到他带我们跑完六圈后仍旧生龙活虎，一副很爽的样子。

 

想到他蹲在我旁边问：“你行吗，不行就给我打报告。”

 

想到他为了我们特意揽下了报靶这个累人的活。

 

想到他风趣幽默，直率真诚的性格。

 

想到他和我们聊天时介绍过的他的军校生活。

 

想到他对我们所有的好。

 

想到……

 

我突然很想让他留下来。当个体育老师也好。只要留下来——哪怕每天跟着他跑六圈。

 

很奇怪的感觉。开学前听说要军训两周十分郁闷，可现在甚至希望它能继续下去。觉得只要有他在，什么累都不是问题。

 

因为和他比，我真的没有资格喊累。

 

终于还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。我想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地印在心底。离别时，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：“我走了。”未等我们反应过来，他很快离开，留下个背影，不顾身后挽留的声音。我就在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——他没有回头。

 

小翟，是不是你也怕，一回头，眼泪就会忍不住溢出眼眶？

 

可是你知不知道，我的视线里，你的背影早已模糊。

 

我无法克制。心一揪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
 

Je te penserai. Je te retiens pour toujours.

 

你会想我们吗？会想那个让你无奈又让你快乐的六排吗？会想这两个星期里所有的故事吗？我怕我会很想你，于是连手机主题都换成你了。想一看到你，就会想起这段回忆。

 

珍藏在心底的，最美丽的回忆。

 

 

END